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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管內插管也超過一個月了， 意識一直是清醒的阿嬤， 每每看見她皺眉虛弱的模樣， 都好心疼。 在會客時間外，或是上班無法去探望，看不見她的時候， 也還是心疼掛念著。 從阿嬤一進ICU的那天，大家就問:"那這樣插管要插多久?" "那如果不能一直插，到時候呼吸如果有狀況，要怎麼辦?" "氣切?不要吧，如果真要走到那個地步，還是不要吧。" 當時，我聽到的，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講的。 ---- 如果沒有插管，她必定無法走到這一步。 但是插管之後，到今天，每天看她難過的樣子， 自己也好難過。 當然我們都是懷抱著好起來的希望， 阿嬤的個性很少爽朗地大笑， 不過我希望能夠再次看到阿嬤靦腆的笑容。 這當中，阿嬤曾經只靠著呼吸器呼吸， 後來有些進步，能夠自主呼吸， 出現了一線曙光。 曾經有點發燒，發現foley可能是造成感染的原因， 後來可以使用尿布就好就拔了foley 每次摸到阿嬤溫熱的手，就有好多感慨。 眼眶濕了。 但回到診所，工作崗位， 又得是打起精神的另一個模樣。 不是就忘了阿嬤的辛苦， 而是我早已習慣這樣情緒的切換。 某一天我和媽媽說: 我覺得阿嬤是醒著的，應該要尊重她。 只是，阿嬤雖然醒著，不能說話，也不會寫字， 跟我們溝通的媒介，只有偶爾睜開眼，然後皺皺眉。 很難知道她在想什麼。 或許她在心裡埋怨著"給我插這什麼管子啊，有夠難過"。 還怕把管子拔掉，所以手都給束縛帶給綁著了。 如果可以脫離那個管子，我多希望可以讓她拔掉啊! ---- 昨天聽到小叔叔說，如果拔起來順利是最好，如果有狀況，還是要氣切。 我說: 這樣啊... 小叔叔說: 因為阿嬤人是清醒的啊，要尊重她。 我說: 嗯，不過，她如果會回答，搞不好她會講她不要。 小叔叔說: 妳不能這樣引導式地問他啊。不是問她要不要氣切啊。 妳要問她，想不想抱曾孫子啊? 我說: 嗯。 但是其實我覺得，問她想不想抱曾孫子，才是引導式的問法。 因為小叔叔一定知道阿嬤想要抱曾孫子，但是也許不想要氣切。 有些時候，我還是覺得與其說是尊重阿嬤， 不如說是符合自己的期待。 什麼決定都攸關生死， 但是其實無論什麼決定，生死掌握都在個人。 大家都是一家人。 無論大家原本怎麼想，也都是希望阿嬤少些痛苦，這樣的出發點。 沒有人希望阿嬤白白受苦，但也沒有人能確定任何結果。 唯一一樣的，是大家也都希望阿嬤健健康康， 在我們的身旁，即使滿頭白髮，依然一臉慈祥。 在這樣艱難的時刻， 也許大家的想法有不同， 但是關懷的心是一樣的。 大家應該團結一致為阿嬤衷心祈禱， 也要好好把握分分秒秒行孝。 太多情緒無法言語表達， 但簡單一句，阿嬤我愛妳，要為我們而加油喔! 孫女我，下了診，睡覺前，躺在床上， 還在想妳呢。 PS 梁小彬說 希望阿嬤下半場來個大逆轉 拔管之後大口大口地吸起來! 嗯，希望阿嬤呼吸可以超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