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誕節。耶誕老人大公仔在店門口扭腰擺臀賣糖果...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會想起第一年來到這裡時,
診所大樓管理員伯伯說的話--
馬克思說:宗教是人類思想的鴉片...
啊,當年,這裡樓下是菓風小舖。
過了這些年,菓風小舖走了又搬回來了。
據說是當初租金實在是太貴,所以走了。
後來做最久的是鮮芋仙,不過前陣子也閃人了。
大概是沒啥人租得起,房東拜託糖果店回來租吧...
所以重新開張了。
當年,懷著多麼複雜的情緒一個人來到了這裡。
還好有楊醫師在。
當我幾乎快要崩潰的時候,
又得要把眼淚抹乾振作看病人的時候,
身邊沒有充分瞭解我的處境與感受
並且支持我的家人與朋友,
還記得有一個晚上我覺得無助到了極點,
在休息室裡空著心全身無力流著眼淚,
說我搞不懂我自己了,
她過來抱我一下,告訴我,
無論我喜歡什麼樣的人,她都能夠接受並且喜歡我。
之後,我重新振作了起來。
靠這樣一句話一個擁抱。
後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陸陸續續得到了親友的正面回應,
讓我覺得我更應該過得快樂充實,
讓大家知道只要是愛情,不分種族年齡性別,
都可以是勇敢的力量,都可以是散發對生命熱愛的溫暖的動機。
不過事情並沒有很順利,過程有歡笑但悲傷也不少,
也許這是我人生的功課,老實說我常常很想重做一遍,
想著我這麼棒,一定可以讓事情不一樣的吧...(哈哈哈)
但我知道有更多美好的風景要去看。
過了幾個寒暑,從單身到戀愛,再回到單身。
對於耶誕節,一點想過節的感覺都沒有,很奇妙!
跟從前那種「x的不要在我面前閃我好嗎」那種心態完全不一樣。
完全沈浸在一個人非常好的世界裡。
耶誕夜啊?我要夜診啊!
想當年我也是要夜診,
卻在吃飯時間奔跑著去公車站想追到那個傷透我心的傢伙,
昨天卻非常自在地哼著歌想說要去市場吃個麵當晚餐。
不過接到了朋友的電話,說在附近,就一起去吃個便飯了。
耶誕節的晚上還在診所工作的助理小姐們都苦哈哈的樣子,
我倒是還滿樂於工作的,
這種心情跟當年想用工作麻痺自己已經截然不同了。
是的,當人家不愛妳,妳忙死了,也不會有人憐憫。
瞭解這點之後,決定對自己好一點,
有排診的時候很忙是沒辦法的事,
至少我可以不要把診排滿...
今天早上,到醫院,R學弟cover Intern學妹幫病人拔牙,
看了一個巨大的amalgam直逼furcation牙根又做過根管治療,
我指著片子和學弟說:「我覺得可以先把兩個根seperate開...用elevator頂」
學弟說:用cow horn吧。
我說:很可能會斷喔。
學弟說:斷了再掏就好。
有點囧的邏輯,
畢竟我是覺得能少麻煩就少麻煩,
結構好的,就整個拿,
結構不好的要斷不斷的,就直接先用bur切開,
整理一下戰場再開始,
省得拔到一半才灰頭土臉,
不是比較好?
但想想學弟好歹也是R了就讓他試吧!
畢竟我不是他們的指導醫師。
intern時期的我總以為拔牙鉗好用,不太會用elevator,
當年在學校也沒有口腔外課實驗課。
看得到crown的牙都用拔牙鉗牢牢夾住再搖下來。
看不見crown的,intern時期因為又碰上之前有SARS根本沒case拔。
所以面對阻生牙時,戰鬥力0。
這些年來是有些累積了。
那天R學妹看到一個明明蛀空了的上顎大臼齒,
卻還是拿了拔牙鉗夾(因為一圈crown的enamel都還在)
結果最後當然是一夾就碎
根又沒有分開,然後也是拿cow horn在那裡夾,可是就是不起來...
小時候的我也是覺得如果可以僥倖用forceps夾著搖一搖就掉,
能不要切的就不要切,能不要頂的就不要頂,
能不要翻flap的就不要翻flap。
不過經過跟學弟妹一樣的時期過之後,
會瞭解如果註定要翻flap才出得來,在那裡魯半天還不如當機立斷就翻了。
醫療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什麼唯一的正確的做法,
但是就是目的達到之外,能少trauma就少trauma,時間越短越好。
(先講求不傷身體再講求效果...五州製藥...哈哈哈)
時間真的過了。
也真的有成長。
但年終也是檢討的時刻,
當醫師最開心的就是能幫到病人,然後又能因為這樣養活自己,
不過我也曾經讓病人在治療的過程中受傷。
經歷了那樣的事件,心情的起伏,真不是之前能夠想像的。
不過也因為這樣,我學會了更加謙卑。
除了要有好的醫術與一顆仁慈的心之外,
謹慎與謙卑必須常掛在心上。
這一份謙卑不是social的那種客氣,
而是走過曾經烏雲罩頂的谷底爾後,
重新一步步向上爬的人生態度。
- Dec 26 Sat 2009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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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歲末年終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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