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有位先生來到了我看診的的診所。
他不是預約的病人，但是因為不舒服，所以來現場說要看。
助理很客氣地告訴他現在患者約滿了可能要等，是否方便幫他另外約時間？
他說：「要這麼麻煩嗎？現在很痛耶！」
當天後來有了空檔，並且先生表示很痛，所以還是幫這位先生看了牙。
經過檢查，整體牙周的狀況很不好，12RR與16缺牙，17幾乎只剩3mm在骨頭裡了，
但患者主訴是左上牙齦的位置痛。看來26與27的palatal紅腫得很厲害。
當天只有一個小空檔，所以幫患者先洗了牙，並且因為知道患者還有很多問題，
所以約了一個星期回診繼續治療。
「我有榮民證耶！」
（唔…可以少個五十塊吧好像…？）
在櫃臺收費不是我的事情，我只負責把病人看好…
不過我還是有瞄了一下…
嗯，退役的時候，是上校。
隔天，病人就打電話來了，助理接聽的。
「你們那醫生沒有給我洗乾淨！沒好嘛還是痛！」
其實我聽到的時候不是很高興，
當初是因為他形容的很緊急，
一般而言即便是忙碌，緊急的病人、爆痛的病人
我是會騰出時間先緊急處理的。
牙周病到這樣子，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
沒有好好照顧牙齒，在壞掉的時候才想要馬上看，
而且還期待一天之內好起來，實在是有點太過份了。
因為隔天實在是沒有空，
而且我相信我前一天即使是緊急處理，也並不草率，
沒有急到隔天馬上要再度就診的必要，
所以我請助理轉告病人，請他依約一星期後回診。
一星期後，他來了。
「好多了嗎？」
「現在好多了。」
我有點慶幸沒有幫他連續約兩天，
疾病都是有病程的，症狀要消、病要好，都不是一蹴可幾的啊。
如果他第一天認定是沒洗乾淨，第二天洗了之後，第三天好多了，
他會不會想：「看吧！就說第一天沒清乾淨，清兩次才好的。」
一個星期之後，紅腫果然消了許多。
這一次我安排的是root planing。
（附註：這字是plane＋ing，牙根整平的意思，
不是plan的變化，所以是去e加ing，而不是planning！）
病人態度和緩許多，上了麻藥，刮了刮牙，
和病人說其他有問題的牙也是要陸續處理喔，
病人說好。
第三次，病人忘了時間，遲到了快半小時。
打電話過去關心，他說忘了，但是又說要過來（就住附近），
我因為後面都有約診，所以就沒有答應。
希望他另外約時間。
第四次，就是今天了。
他說缺的牙想補上。
「我就缺這兩個，要多少錢？」
我先讓他再去照了好幾張periapical film
只缺兩顆其實我不是很建議做活動牙，
但是他的牙周實在是不好，所以還是得好好評估一下。
然後我對於牙橋、植牙與活動牙作了分析給他聽，
「假牙多少錢？」
（平常都讓助理做更詳盡的說明的，但這樣問我也就不迂迴了）
「固定的牙冠的話，一顆可能的費用大概介於1~2萬之間」
我說牙橋的話必須要有橋墩，所以牙齒雖然只缺了兩顆，
最終會有六個牙套的費用。
那要多少錢？
「就是一顆的費用乘以六啊。」
「那一顆一萬不就要六萬？」
「是啊。」
「妳這樣不賺翻了妳？」
「…」（我很努力要保持心平氣和啊）
「我這樣要賣幾張股票才行啊？我現在股票很慘耶…」
「…」（你不要蛀牙不要掉牙就不用賣股票了啊…又不是我害的）
「那這樣沒有錢做牙齒的人怎麼辦？啊？」
「那也就只能先不做了啊！」我說。
「太狠了吧，你們？」他說。
我不知道要怎樣解釋他才會懂那些他繳的錢並不是都是我的。
（不過有一回另一個病人居然跟我說「對呴，你們是共謀…」哇咧氣死）
我不知道該怎樣說他才會知道
雖然醫生因著病人而有了存在的意義，
但是醫生絕對不會希望病人牙齒越爛越好然後我來賺他的錢。
至少，我不是。
不過從開始看病人到現在，我漸漸地在轉變。
有些關於病人健康與權益的話，一定要與病人說清楚，
而有另一些心酸委屈的話，就放在心底，
有些病人因為不懂而講的話，聽聽笑笑就好，不必太在意。
不卑不亢，又要讓患者知道自己希望能夠幫助他，
不總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兒。
「那就做最便宜的啊，便宜的會不會很不耐？」他問。
我總是和患者說市面上有非常多種金屬商品，
我們診所現在選用的都不差，並且無論選擇費用高或低的合金，
我們都會一樣努力地把牙齒做好來，這一點，並無貴賤之分。
只是合金成分有貴賤，如果患者預算許可，希望能做更好些的，
那麼我們也可以做那樣的牙齒。
「所以牙齒要磨？不要把我磨太小啊！」
我說放心，牙醫師的職責就是要幫病人保護他的牙齒，而不是破壞。
修磨雖然是一種損耗，但是那也是不得已的。
不該修的，我們一點也不會多修，
但是為了把牙套做好，該修的，也一點都不能少修。
「是是是，那是你們的專業。」他倒是客氣起來了。
「D先生，您做假牙之前，那顆殘根必須要拔除的。」我說。
「那都沒有頭了怎麼拔？沒有著力點啊！」
「您不用擔心，那是我們的工作。」
「是是是，專業，你們的專業。」
讓他去櫃臺之後，我讓下一個患者進來治療了。
沒想到後來助理進來了。
「L醫師，他健保卡不能用，可是他說『我是榮民，繳什麼健保費？』」
「有這等事？然後咧？」
「然後我說那可能要和您押費用，他就說沒錢！」
「這太誇張了吧！所以咧？」
這位先生後來用了診所的電話打去健保局，
我還聽見了他強調他是上校退伍…
（基本上榮民一般健保似乎會減免掛號還是部分負擔50元的樣子吧
其它的補助可能是要行政院退輔會管的VGH才有相關的優惠）
講了頗久最後他掛了電話
說：「是這樣子的…」
聽起來像是想要講他沒有錯，
但是其實應該就是逾期沒有繳費才會造成卡片之前可以用現在不能用。
大概是電話中健保局的小姐有和他大致說明一般醫療院所的做法，
就是先押費用，然後等健保卡能用了，盡量於七天去過卡拿回押金。
所以他本來說沒有錢的，後來居然掏出了錢。
只是他掏出了五百塊，用丟的。
然後還說：要開收據給我喔，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還？
哇咧...
其實，在D先生打電話給健保局的時候，
助理就來和我說：
D先生說要她轉告看看醫師能不能算他便宜一點，
如果沒有便宜就不做了。
老實說，真的我不是在耍傲氣，不看也罷，不看也罷啊！
但又不能這樣任性地和病人說，是不？
於是我和助理說：
「委婉地告訴他沒有關係，如果覺得費用太高不能接受，
也可以看看是否考慮去別家診所看看，不必勉強在這裡做的。」
雖然我的工作也為我帶來報酬與溫飽，
但我也是很努力、壓力也很大的啊！
一定要這樣搞的一副我搶你錢的樣子嗎？
我相信我的付出值得你的pay，
你的健康值得多少錢？
我不賺黑心錢的。
互相體諒、互相尊重吧！
如果無緣，也就罷了。
如果想來又想碎念，
那又何必？
想要貪便宜，尤其是那種誇張的便宜，
反正賤金屬只要高貴金屬1/8的價錢就可以鑄造了，
如果真的那麼想要一顆賤金屬牙齒，我也無可厚非啊…
如果那麼想要高級的好的義齒，卻想用賤金屬的費用來換取，
希望打折，難道也希望健康打折嗎？
他不是預約的病人，但是因為不舒服，所以來現場說要看。
助理很客氣地告訴他現在患者約滿了可能要等，是否方便幫他另外約時間？
他說：「要這麼麻煩嗎？現在很痛耶！」
當天後來有了空檔，並且先生表示很痛，所以還是幫這位先生看了牙。
經過檢查，整體牙周的狀況很不好，12RR與16缺牙，17幾乎只剩3mm在骨頭裡了，
但患者主訴是左上牙齦的位置痛。看來26與27的palatal紅腫得很厲害。
當天只有一個小空檔，所以幫患者先洗了牙，並且因為知道患者還有很多問題，
所以約了一個星期回診繼續治療。
「我有榮民證耶！」
（唔…可以少個五十塊吧好像…？）
在櫃臺收費不是我的事情，我只負責把病人看好…
不過我還是有瞄了一下…
嗯，退役的時候，是上校。
隔天，病人就打電話來了，助理接聽的。
「你們那醫生沒有給我洗乾淨！沒好嘛還是痛！」
其實我聽到的時候不是很高興，
當初是因為他形容的很緊急，
一般而言即便是忙碌，緊急的病人、爆痛的病人
我是會騰出時間先緊急處理的。
牙周病到這樣子，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
沒有好好照顧牙齒，在壞掉的時候才想要馬上看，
而且還期待一天之內好起來，實在是有點太過份了。
因為隔天實在是沒有空，
而且我相信我前一天即使是緊急處理，也並不草率，
沒有急到隔天馬上要再度就診的必要，
所以我請助理轉告病人，請他依約一星期後回診。
一星期後，他來了。
「好多了嗎？」
「現在好多了。」
我有點慶幸沒有幫他連續約兩天，
疾病都是有病程的，症狀要消、病要好，都不是一蹴可幾的啊。
如果他第一天認定是沒洗乾淨，第二天洗了之後，第三天好多了，
他會不會想：「看吧！就說第一天沒清乾淨，清兩次才好的。」
一個星期之後，紅腫果然消了許多。
這一次我安排的是root planing。
（附註：這字是plane＋ing，牙根整平的意思，
不是plan的變化，所以是去e加ing，而不是planning！）
病人態度和緩許多，上了麻藥，刮了刮牙，
和病人說其他有問題的牙也是要陸續處理喔，
病人說好。
第三次，病人忘了時間，遲到了快半小時。
打電話過去關心，他說忘了，但是又說要過來（就住附近），
我因為後面都有約診，所以就沒有答應。
希望他另外約時間。
第四次，就是今天了。
他說缺的牙想補上。
「我就缺這兩個，要多少錢？」
我先讓他再去照了好幾張periapical film
只缺兩顆其實我不是很建議做活動牙，
但是他的牙周實在是不好，所以還是得好好評估一下。
然後我對於牙橋、植牙與活動牙作了分析給他聽，
「假牙多少錢？」
（平常都讓助理做更詳盡的說明的，但這樣問我也就不迂迴了）
「固定的牙冠的話，一顆可能的費用大概介於1~2萬之間」
我說牙橋的話必須要有橋墩，所以牙齒雖然只缺了兩顆，
最終會有六個牙套的費用。
那要多少錢？
「就是一顆的費用乘以六啊。」
「那一顆一萬不就要六萬？」
「是啊。」
「妳這樣不賺翻了妳？」
「…」（我很努力要保持心平氣和啊）
「我這樣要賣幾張股票才行啊？我現在股票很慘耶…」
「…」（你不要蛀牙不要掉牙就不用賣股票了啊…又不是我害的）
「那這樣沒有錢做牙齒的人怎麼辦？啊？」
「那也就只能先不做了啊！」我說。
「太狠了吧，你們？」他說。
我不知道要怎樣解釋他才會懂那些他繳的錢並不是都是我的。
（不過有一回另一個病人居然跟我說「對呴，你們是共謀…」哇咧氣死）
我不知道該怎樣說他才會知道
雖然醫生因著病人而有了存在的意義，
但是醫生絕對不會希望病人牙齒越爛越好然後我來賺他的錢。
至少，我不是。
不過從開始看病人到現在，我漸漸地在轉變。
有些關於病人健康與權益的話，一定要與病人說清楚，
而有另一些心酸委屈的話，就放在心底，
有些病人因為不懂而講的話，聽聽笑笑就好，不必太在意。
不卑不亢，又要讓患者知道自己希望能夠幫助他，
不總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兒。
「那就做最便宜的啊，便宜的會不會很不耐？」他問。
我總是和患者說市面上有非常多種金屬商品，
我們診所現在選用的都不差，並且無論選擇費用高或低的合金，
我們都會一樣努力地把牙齒做好來，這一點，並無貴賤之分。
只是合金成分有貴賤，如果患者預算許可，希望能做更好些的，
那麼我們也可以做那樣的牙齒。
「所以牙齒要磨？不要把我磨太小啊！」
我說放心，牙醫師的職責就是要幫病人保護他的牙齒，而不是破壞。
修磨雖然是一種損耗，但是那也是不得已的。
不該修的，我們一點也不會多修，
但是為了把牙套做好，該修的，也一點都不能少修。
「是是是，那是你們的專業。」他倒是客氣起來了。
「D先生，您做假牙之前，那顆殘根必須要拔除的。」我說。
「那都沒有頭了怎麼拔？沒有著力點啊！」
「您不用擔心，那是我們的工作。」
「是是是，專業，你們的專業。」
讓他去櫃臺之後，我讓下一個患者進來治療了。
沒想到後來助理進來了。
「L醫師，他健保卡不能用，可是他說『我是榮民，繳什麼健保費？』」
「有這等事？然後咧？」
「然後我說那可能要和您押費用，他就說沒錢！」
「這太誇張了吧！所以咧？」
這位先生後來用了診所的電話打去健保局，
我還聽見了他強調他是上校退伍…
（基本上榮民一般健保似乎會減免掛號還是部分負擔50元的樣子吧
其它的補助可能是要行政院退輔會管的VGH才有相關的優惠）
講了頗久最後他掛了電話
說：「是這樣子的…」
聽起來像是想要講他沒有錯，
但是其實應該就是逾期沒有繳費才會造成卡片之前可以用現在不能用。
大概是電話中健保局的小姐有和他大致說明一般醫療院所的做法，
就是先押費用，然後等健保卡能用了，盡量於七天去過卡拿回押金。
所以他本來說沒有錢的，後來居然掏出了錢。
只是他掏出了五百塊，用丟的。
然後還說：要開收據給我喔，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還？
哇咧...
其實，在D先生打電話給健保局的時候，
助理就來和我說：
D先生說要她轉告看看醫師能不能算他便宜一點，
如果沒有便宜就不做了。
老實說，真的我不是在耍傲氣，不看也罷，不看也罷啊！
但又不能這樣任性地和病人說，是不？
於是我和助理說：
「委婉地告訴他沒有關係，如果覺得費用太高不能接受，
也可以看看是否考慮去別家診所看看，不必勉強在這裡做的。」
雖然我的工作也為我帶來報酬與溫飽，
但我也是很努力、壓力也很大的啊！
一定要這樣搞的一副我搶你錢的樣子嗎？
我相信我的付出值得你的pay，
你的健康值得多少錢？
我不賺黑心錢的。
互相體諒、互相尊重吧！
如果無緣，也就罷了。
如果想來又想碎念，
那又何必？
想要貪便宜，尤其是那種誇張的便宜，
反正賤金屬只要高貴金屬1/8的價錢就可以鑄造了，
如果真的那麼想要一顆賤金屬牙齒，我也無可厚非啊…
如果那麼想要高級的好的義齒，卻想用賤金屬的費用來換取，
希望打折，難道也希望健康打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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